世界予以我热忱

《世界予我以热忱》


#考试作文,不可转载二传#

#建议与《死亡》同阅#


当一切都消失的时候,你会明白生命究竟有何价值。

我曾因为一些令人失落的过往,深刻了解过这句话,我仍然无法准确说出生命的价值这一哲学难题,但是也深切地体会到“消失”的含义。

自那以后,我发现这个世界处处美好,她热烈而鲜活,热忱而崇高,她像我勃发的心跳,像我飞扬的脚步,我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踏步,都充满幸福与满足是鼓点,也是热舞。

我醒豁过来,白日里便闪来清晨,我从每一个或美好甜蜜或悬疑恐怖的梦境里醒来,激动地回味那些幻想里光怪陆离趣味横生的剧情,带着愉悦的心情复活在现实的浪漫里。亲吻一口清楚穿过纱窗的空气,感受鸟雀仿佛恋人的昵语。我尤爱那些聪明又好听的小生灵,他们每一句话都不同,又胆小,我只要往窗边一站,多少会吓跑几只小姑娘,可爱得要命。

烟火气也幸福,我虽然苦恼于日复一日的洗手羹汤,但也不得不说,这些麻烦繁琐又重复单调,甚至有时并不算干净简练的事情,它是俗世的事,是烟火的事,是生活的事。我活着,就要柴米油盐,就要斤斤计较。我不拘于锅碗瓢盆的腻,也不拘于金钱利息的俗,我意义浪漫博爱,却也是个成熟的理想主义学家,万事皆我所爱,因为万物都可见证我还活着,见证我的幸福。

有人曾说我豁达,这怎么可能。我计较爱攀比,争强好胜,我喜欢听别人有意义或无的去大力夸赞我,哪怕是“你好棒”“夸夸夸”这种似乎看起来没什么意义的话。意义并不只取决于内容,我最爱文字,自然也能透过寥寥数言看到那个我爱的人,这使我幸福而满足,充满了被认同感。但我也尤爱批评驳斥,争吵亦能使我感到幸福,人活着就是和时间在争执,和苦难驳斥,只是一位友人与我争执,这是多么有情趣的事。

至于温柔这个词,时至今日仍然有人对我说。我愧不敢受,什么是温柔呢?是山间树叶低咛还是溪流里的潺潺而过?我只是单纯地觉得,万物与我都是有幸的,不论是相识相知相离抑或是擦肩而过世界两间的陌生人,都是有幸的。这个世界曾以一场场磨难给予我热忱,我也就学会了热爱每一个人,不论喜或不喜,善或不善,三观是否相合,意见是否相左。他们是我漫漫人生路里的每一个组成部分,对我多或少都有影响。一花一草,台风洪水,贵人仇人,他们都是我。哪怕是人流中一个擦肩而过的人所带起的一阵使我愉悦的香水味,都是我幸福。

活着,就很幸福啊。

更何况我总认为我优秀而出色,不论俗世的任何标准,我认为每一个人都是天才。如果我们只看到自己的普通,可能就会错过特别的人生。我自信而骄傲,世故也浪漫,时光并不残忍,只是美与真之间总是留下真罢了。而我的幸福从来不仅仅是美的,它真实又残忍,它包括苦难和劣质,它就是我的生活。

我喜欢我的懦弱痛苦难堪,喜欢我的骄傲自信爱幻想,也喜欢夏天的关照,风的气息,梦的低咛。

世界予我以热忱,我也热爱我的生活,爱她的全部。

祝你我幸福,有一个个不连续的、断裂的、前后不一致的微小瞬间。

那就是爱的定义。



By瑾棠

叙梦(十)

《Wolf》


凯琳是纽约中学的学生。

她失踪了。

准确的说,大家都在说,她被一群狼绑架了。

Wolf Gang Crime.

被这样认为的原因是两个视频。

一个摄像头应该是装在了凯琳的脑袋上,就像矿工的探照灯那样,因为镜头里出现了凯琳那引人注目的酒红色小卷发,以及近的刺耳的她几乎绝望的声音。

这个猜想也在另一个摄像头里得到了证明。

那东西估计原本绑在头狼的脑袋上,之后被弄掉在了通道里。

我们姑且称凯琳的摄像机为摄1,狼的为摄2。

摄1记录的内容很简单,入镜的只有被光源吸引虎视眈眈的一群灰白的恶狼,一只苍白的握着一片发黄的发光纸的手,和一个封闭倾斜的锥形通道,拥挤到这个女孩不用抬头,摄像机也能照到他顶部的横木。

摄2的内容就恐怖的多,当你能想象到它大概是戴在一头恶狼的脑袋上时。

镜头看上去要比摄1宽敞许多,但仍然能看见通道的横木,同时还清晰可见在横木之前的一篇土顶上写着“1+1”“2+1”“4  1 2+”白色油漆字一般的东西。酒红色短卷发的小姑娘十分憔悴,手里拿着一张市面上很常见的深夜发光纸,效果很强劲,白光刺目,估计是改良过。另一只手上拿着一把尖角的柴刀,很难想象这种东西为什么她会拿着。重点是——

她的眼神已经完全涣散,只有打转的眼珠,颤动的嘴唇和踉跄但应该是自己被迫迈出的步子可以确定应该还活着。

有人在,拉着她,后退。

或者可以说,有人迫使她,拿着吸引狼群的发光纸,然后把她和狼一起放进了一个废弃的斜V字通道,拉着她,看了一出好戏。

镜头最后是摄2越来越清楚越来越惊恐扭曲的少女的脸,因为其劣质性而产生的收音差异,最后成为了校对两个摄像机的工具。

“咕噜咕噜”都滚进了通道里。


我是参与调查此案的刑警。

经过前期调查,发现凯琳这个孩子是一个校园暴力的受害者,也是施暴者,最不可思议的是,她父亲突然发迹以后,选择给她买了一只狼作为宠物。

我们警部一致觉得这人脑子有问题。

我们对现场进行了勘察,那是一个类似于缩小版停车场入口一般的狭小的通道,看着像从地下生出来的一节短短的探头。大概50米左右,作为成年人只有我这样相对娇小的女性可以进去(在梦里我大概是一个150-155的东方女性),除了在视频最后一场人兽接触的出口处发现了混乱的脚印和几根酒红色的头发,甚至连血迹都没有以外,就是在通道深处发现了大概是滚进去的两架摄像机和一只狼的尸体。

那狼估计死的很利落,在我进去以后还没看到它脖子上的大片血迹时,就已经被它那完全被保留下来的生前凶残兽性的眼睛吓到了。

我虽然没有尖叫,但是吓得跌了一跤,膝盖大概是被扎进去了什么东西,警服很厚于是到没看见血,一瘸一拐的往外走。

我站在通道一半,看着里面那头狼还心有余悸,一抬头就看到了横木之前的土顶子上的白油漆字。

这样的通道在我们州其实随处可见,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遗留下来又没有及时被推掉的粗制滥造之物,但是这些白色油漆字,很新鲜,也前所未有。我甚至闻到了淡淡的油漆味。

我瘸着腿爬上去,被同事调侃了一下怎么出什么任务都会受伤,然后向他们要了一张发光纸,要求几个魁梧无脑的男人站在通道口,为我堵住光源。

我再次下到通道,试图模拟当时的情况。

然后我意识到,失去光源后,通道是在是太黑了,如果不是最后发光纸被我拿的晃了晃,我甚至会毫无意识地一脚踩上那只狼的脑袋。

我大概理解了凯琳的心思,即是知道狼的习性,还拿这种空会吸引野兽,却又不像火能防住野兽的东西,拼了命的对着狼群的眼睛晃。

加强版的发光纸也只是纸而已,只能照出狼恶狠狠绿油油的眼睛。通道太黑了,凯琳选择一直能看着那一双双令人惊悚的狼目,也不想在黑暗中,让这些家伙突然被照出,出现在她的颊边。

太黑了。

太黑了。

我看着那双狼尸的眼睛,在这样的情况下就已经极度恍惚,还是退到了通道口被同事拉住才回过神来。

很快我感觉到了不对。

我不至于这样胆小。

我站在洞外,迅速拿起发光纸闻了闻,然后恍然大悟。

“是四氢大/麻醇,发光纸有这样的成分,加上通道密闭,气味发散,但不至于到凯琳那种地步。视频里凯琳的纸发黄,且发光效果更强,应该是丹红氢铵。”

(这里我醒来以后查了一下,四氢大/麻醇确实存在且有使人迷幻的效果,但当然不会出现在所谓的发光纸的成分里,之于丹红氢铵我却查无此物,而在此之前,我对于这种化学物质根本没什么了解。)

然后我的同事在我的推理之下,大致还原了当时凯琳的心理状态以及身体状况,强烈的惊恐和迷幻剂作用云云。

此时已经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我站在通道口,在同事的搀扶下往回走,总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恰在此时,同行的另一位女探员准备在回程的车上一起解开白色油漆字的意义。他们从各种方面进行讨论,我看着那个被她抄录下来的字,脑海里闪过我看到的画面,又闪过摄像机里的白色字以及凯琳惊恐的脸。

我突然大叫一声。

“不对!不对!”

他们看向我。

“白色油漆字的方向不对,那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你们明白我为什么这么说吗?


梦的结尾是我们在一百多公里外的另一个通道里找到了凯琳的尸/体和十二具挤在一块的狼尸。



By瑾棠

叙梦(九)

叙梦(九)


喜鹊穿越了。

她看着脑阔顶上既不遮风又不挡雨的大石板子,实在看不出来哪里能称之为家。

她叹了口气,然后认命地爬起来给孩儿做饭。对,她成了孩子他妈,一有有仨。

说实话,这三个崽子都是原主捡的,说是亲兄弟,到底有没有血缘咱也不清楚,这原始土著森林一样的高原偏山里,三个男孩是喜鹊从大祭司嘴里生拉硬拽下来的。大祭司那个好死不死的老狗,非说这仨小男孩是未来的渎神者,要祭神以绝后患。原主喜鹊倒也不是同情心泛滥,就是想着仨男娃娃呢,都还是半大的孩子现在逞不了凶,先要过来给自己干几年活,还信誓旦旦的说到了哪个孩子十二岁就帮着大祭司把人搞死喽。

然后她就一头懵嗝屁了,留下三只仇视她仇视的不行的三只狼崽子给现在的喜鹊。

恼人哦。

喜鹊本来想一走了之,但是收拾行李的时候看到大哥护着俩弟弟,三个小男孩脏兮兮的像个小狗似的蹲在角落,捂着饿的嗷嗷叫唤的肚子,在自个看过去的时候还勉强尴尬的笑笑。

别,你别笑,你那眼神看着是饿极了就要吃了我。

但最大的孩子也才六岁,老三甚至才三岁,可怜的要死。喜鹊严重怀疑原主压根就是想救孩子。

事实证明也没错。等着哥哥把三兄弟的名字报出来时,喜鹊妈突然意识到,这三孩子,是天才。

各种意义上的。在未来,大哥是著名的生物工程学家,老二是享誉国际的数学家,老三是权威的历史学家。就这种角度上来说,那个历史虚无主义有神论大祭司预言的真尼玛准。

重点是,在三位大人物的口中,他们有一个不好但是让他们上了学的妈妈。

所以喜鹊不能走。


回忆的差不多了,饭也烧好了。喜鹊爬到最屋里的大石吊板上,把三个小孩叫醒,催着俩大孩子洗了脸去吃饭,又抱着最小的老三把屎把尿给擦脸。

三小黑泥鳅里面,老大最聪明,小小年纪就知道装乖,但是到底是小孩子,眼睛里的仇视压根压不住,老二五岁了,性子冷冰冰的不好相与,所以呢喜鹊最喜欢的还是小三,乖的不行,还会叫娘。

为着避开大祭司耳目,喜鹊前两天带着孩子们搬了家,又趁着某天晚上把自己的想法给三个孩子说开了,她也不清楚那俩聪明绝顶的大孩子信不信,反正她看小儿子挺相信的,咯咯咯直笑。

喜鹊这具身体也才16,还是个小姑娘,瘦的胳膊看着和老大的没啥区别,抱着孩子跟唱摇篮曲似的和两个孩子谈心,最后把能说的都说完了,才想起来问了一句:“你们想上学吗。”

这话问的肯定,因为她知道上学是必须肯定一定要上的,但孩子不知道。

老大在很多年以后都还能记起当时的场景,破陋的石板屋顶里泄出来高天上的星光,那个丑陋又粗糙纤细的女孩抱着个孩子轻轻摇晃,眼睛里映着炸着火红星子的暖锅炉,看见他和弟弟呆头鹅似的愣在那里,就笑开了,拿这那节伤痕交错的手指挨个戳他们的脑袋,声音温柔的像圣山上的风。

“看你俩的呆样。”


哥哥等着喜鹊嘲讽他们不自量力还想上学,但他一直没等到,反而被喜鹊送去了小学。

喜鹊把人送到门口,因为不放心把孩子留在家里,背上背着老三手里还牵着老二一起跟着。她把老二拉到哥哥身边,蹲下和两个孩子平视,歉疚地开口:“我攒的钱只能先送哥哥上学,二崽你再等等好吗,前两天我又发现片新林子,明年一定能送你上学,今年先让哥哥回家以后教你行不?”

两个孩子被喜鹊那双被针林扎得全是皲裂豁口的手拉着,大小的茧子磨在他们手上的细茧上,有点痒。

那是他们第一次叫“阿妈”,喜鹊高兴的在回去的路上哄着老二叫了一路才欢天喜地的去拾果子拾柴。


日子一年年过下去,大概是真的天赋异禀,又或者是想着帮扶家里,心疼学费。老大和老二跳级跳得飞快,但就是如此,家里也供不起第三个孩子。老三的知识,大部分来源于喜鹊,其他一些理科的或者是诸如英语数学一类的,则有哥哥们轮流教他。

许多年后老二回忆时说到:“这大概就是三弟最后的方向与我们完全不同的原因,他的天赋跟随了我们的母亲,继承了母亲全部的天真烂漫和无限温柔。”


老大是第一个参加各种比赛然后崭露头角的人,他第一次拿的奖,是省级的创新创造一等奖,回来的时候拿着张奖状欢天喜地的给喜鹊展示,喜鹊也开心的不行,想了想,和小孩要了张作业纸,画下了小孩拿着奖状的画面,再自己做了个框,有模有样地裱在了家里。

她画的时候惊呆了三个孩子,娴熟快速的像个人形打印机,可把她得瑟坏了。

往后的每此,喜鹊都以这种方式,“照”下了孩子们的光辉时刻。

“我不想你们留下遗憾,等到以后功成名就了,别人总觉得你们是天才,一步登天。但是你们也不过就是稍聪明一点的苦孩子。”

“你们的努力比天赋耀眼的多。”


喜鹊知道原主是那一年随着人潮去朝圣时摔下山崖死的。

原本的世界线里三个孩子也被带了去,亲眼看到了母亲的死,喜鹊不想,她实在不想把三个孩子带到大祭司眼前,哪怕那个大祭司老的快死了,估计也翻不起什么事,她也不想让那种人来恶心自己孩子。而且她觉着,她改变了这么多,只要远离山崖,站在原地不动都行,总能活下来。

她起了个大早,穿上朝圣的服饰。孩子们都还没醒,老大像是被梦魇着了,嘟嘟囔囔什么找不到了找不到了,手在席子上到处乱抓。喜鹊难得见这孩子还有这样的时候,笑着看了会儿,最后怕他打到旁边的弟弟,塞了个埙在他手里。

那是前年小孩生日——三个孩子都按着被领养的时候一天生日——喜鹊给他们做的。

喜鹊看老大还在那嘟囔,只能拍两下哄两句“找得到”,然后急匆匆地往外赶。

这次她得和大祭司说清楚,孩子都死了,彻底绝了他那些神神叨叨的念头。


“别人都看见了最后喜鹊跟着你们跑了一路,喜鹊最后在哪你们总该知道吧?”

“我们是真的不清楚,那时候我们被烦的要死,突然就什么声都没了,一扭头就看不见她了。”中年女人局促的扯着衣角看着眼前的乡社社长,努力的为自己和儿媳妇辩驳。

“是真的啊社长,你也可以问问其他人,当时喜鹊疯了似的扯着我和我阿妈的彩绳到处乱跑,又喊又叫又笑的,看着……看着像发病着了魔似的……”

“这我都听他们说了,主要是,人呢?”

“我们真的不知道,我们被扯着快勒死了,满脑子往反方向跑,突然就没有被拉着了,她疯疯癫癫的声音也没了……是不是,被恶鬼带走了啊……”

“呸呸呸,瞎说啥呢……”


是时间到了。

喜鹊发现无论如何自己都会站在悬崖边上,她没办法,只能让自己活得久一点,撑到见到大祭司的时候,所以才拉着两个她记忆里以后活下来的人,发了疯的往山上跑。

但是,时间到了。


黑黢黢的石板上泄出阳光,老二猛地惊醒,怔愣愣地低喃一句“找不到了”,就见着老大站在角落里,手里拿着那个阿妈做的埙,呆呆地看着他。

“你也梦到了?”

“阿妈……找不到了。”



By瑾棠


PS:咩,梦里当了三个小天才的妈妈,真开心。

趋光

《趋光》


当环境最昏暗时,火焰燃烧的光芒才最夺目。

她到来时,我恰是掩藏在人生的低谷里。

千里之外小城来的女孩,不漂亮还有点土气,本来在小地方里打磨出来的傲气被遥远的旅途和孤独一人的无助成功转化为心底的自卑,在这些光鲜亮丽的女孩中,我愿意开朗活泼又有趣,哪怕我语气里有讨好,声音里有扭捏。

她是我的第一个目标。

初中军训的第一天,我以为害怕树下的虫子而选择站在了炎炎夏日之下,阳光把地面照的发白,细碎的沙砾在热浪下颗颗分明,翻滚出焦糊的土腥味。那些女孩子们都看着我,目光里是无奈、不理解和一点点好笑。

我蹲在阳光底下,做出一副好像很闲适的休息的状态,目光里却是那些翻滚来去的沙砾。

我不知道和谁说话,也不想说。既然一个人了,那暂时也就进入了舒适区。

晴是这个时候闯进来的。

她把一瓶冰水贴在了我的脸颊上,看我浑身一个激灵便张扬地笑起来。当然,说是张扬,她却也没有笑出声。

她很好看,不是那种明艳的世俗眼中的美人,是长在我喜好上的美,眼里是温柔的星光,不是水一般的软嫩,有棱有角,晶亮分明。她的唇形也美,尤其是嘴角,我尤爱她勾起的惬意舒适的弧度。手也是美的,指节间的细碎的茧会径直磨在人的心里。

从见她第一眼我就知道,我喜欢她。

我用一种尴尬拙劣的办法,频繁的出现在她的视野里,乖巧甜腻地叫她班长,好似多年好友似的逼她熟悉我的存在。她毫无意识,还当我们真的是灵魂尤为契合的伙伴。

这是一场我对她的密谋。

晴成绩中上,即使这样也比初来乍到的我要好上几分,我笨拙地追逐她的进度,但是我知道不仅要如此。那段时间我很拼,咬着牙把自己从小学天之骄子的梦里拔除,把自己从孤独迷茫的黢黑中拔除,把自己从讨好的各种社交里拔除。我成绩上的飞快,初一就好像过上了初三的日子,瘦瘦小小的人变得更加难看,享受在老师的赞扬和同学们的疏远里。

还有她钦羡的目光里。

我是第一,就能第一个从班长手里拿到成绩,在60多个人里做第一个获得他目光的人。

我本来就贫血又有胃病,这样的状态我持续了半个学期,就开始了一场持续一星期的低烧和心悸。作为我的闺蜜,晴早早地察觉了不对,一开始是提醒我吃药,发现没什么作用时,她把我的药都拿了过去。于是常常能看见午休的时候,在一堆趴着的孩子里,一个小姑娘迷迷蒙蒙地爬起来,倒好水,数好药,小心翼翼地走到另一个女孩的座位旁,动作轻柔地把人叫醒,再蹲在过道上看人把药一点点吞咽下去。

我居高临下,或是看着阳光逾窗照亮她的眉眼,或是听着雨声稀疏与她一声哈欠合唱。

我怎能不爱她。

大病之后,我们去学校对面痛痛快快喝了一杯奶茶,她要来便条,仔仔细细地给我写了一句话。她说这句话是偶然得见,但是早就想写给我。

“对待自己温柔一点,你只不过是宇宙的孩子,与植物,星辰没什么两样。”

“你不要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你很优秀了,没必要那么着急,我们慢慢来好吗?”

我说好,但是只记住了她当时温柔眉目中的一点心疼情谊,像融化在口中甜腻醇厚的奶茶。

之后我依旧我行我素,对自己的要求愈发严苛,大概是慕强,我总要成为一个更优秀出众的自己。但小孩子的矛盾总是没有道理,我被班里另一波小女孩所孤立,外乡人、第一、说哈不好听,甚至是软糯的南方口音,都成为她们目光过我而以手遮笑的谈趣。这令我感到无奈又好笑,不论是绕着我走,还是不与我说话,都像是这群小姑娘怕我的证词。

但是这样的人里,有晴。

我看到她对我眼神闪躲,看到她在向我走来时犹豫,看到她被那群恶劣的群鸦拉走,再偷偷地回看我一眼。

我突然学会了拒绝热闹,学会了不置一词。

我从高强度的学习里抽出身来,学会了小女生的吃喝玩乐,学会了社交里勾人的俏皮话,学会了收敛锋芒,学会了,和她一样。

说着想成为最好的自己,其实是想成为你喜欢的样子。

拿到位列十七的成绩单时,我清楚的意识到,我是她的闺蜜,而不是爱人。她也像小女儿一样慕强,但是,不会慕我。

我要和她一样,但是,我永远不能和她一样。

因为我心怀不轨,脑子里是绮念,骨子里有欲望。

我爱她。


青春期的少女骨子里就有踏入黑暗的萌动,我小心地抓住这点心思,再一次嬉闹里谋夺了她的亲吻,以尝试为由甚至轻而易举地凭借她对我的宠爱将舌尖探入她的口中,舔舐齿列,掠夺口涎。

然后皱眉像朋友一般吐槽一句“为什么没有小说里写的那样有感觉?是不是亲的不对?”

悄悄压下意犹未尽和亲吻她的欲念。

我欺她懵懂,仗她宠爱,肆意妄为。


我选择在初中毕业时向她表白。同一个城市的闺蜜挚友,这样藏了三年的心思我却选择交付网线,讨巧地选择一个轻率的方式,目的大概是为这段心思画上句号。

当然是句号。

我们还是好闺蜜,考上了同一所高中,我在一楼,她在二楼,能看到懒散的我爬楼找她的身影,也能看到他哒哒哒下楼趴在我们班门口张望的身影。但是最亲近的缘分似乎断了,我们最后也没有再在一个班,甚至分了文理,隔了一栋教学楼的距离。

我以为这是年少无知的倾慕,会在我一次次率性而为的恋情里化为真正的友情,会在我一天天愈加苛刻的追求中成为人生的浮沫。

我确实这样认为。

直到,再与上她。宿舍变成同一个楼层,与她的距离从一栋楼,一些无法置入的话题变成一道隔音极差的墙,变成午夜梦回时彼此的心跳。

我亲爱的女孩,我心动如鼓噪,可会吵到你安眠?

我亲爱的女孩,我的闺蜜,我梦境里婉转低吟的爱人。

我心里有卑劣的群鸦。


再联系时,是午夜。

她的邮件因为没有工作的附件显示,亦没有简洁明了的标题,我甚至没去看发件人就直接点了删除。夏日的蚊子在成叠的报表上盘旋,嗡嗡嗡的和一个个实测数据一起在我脑子里吵闹。

手机屏亮起来。

我看到她的备注时整个人怔愣了一下,把手从键盘上撤开,点开她的消息,喧闹嘈杂的脑海仿佛一座沸腾了千年的火山进入了余下万年的冷寂。我打开邮箱,从回收箱里把那份邮件恢复,失去了键盘音的伴奏,指尖在鼠标上轻颤点击的声音单调的苍白。

我用公司的打印机,打印了那份婚帖。几个讨巧的下属甚至过来偷看一眼,继而调侃一句“老板要去当伴娘啦?老板啥时候当新娘啊?”

我笑骂他们四六不着,甩给他们昨夜整理好的案子。


一个星期后,我与她穿着洁白的雪纱,走过缀满鲜花的拱门,轻风拂过她的眼角,再拂过我;阳光亲吻过她的唇畔,再吻过我;衣裙缠住她的指尖,再缠住我。

她像是我的新娘。

然后,我接住了她抛飞的花球,那花球扎得不紧,落了我一手细碎的花瓣,我却一片也不舍得落下。

我生怕丢失了一片,而那一片上恰有她的体温。

看着在阳光缝隙里飞舞的花瓣,我一片却也没去接。缝隙里露出她的笑颜,我突然想起了多年以前,眼光之下发白的土操场。

冰凉的水贴在了脸颊上。


如今你依旧是我的光。

我终于知道,她并不是我的花,我只是途经了她的盛放。

我心里有聒噪的群鸦,翻飞着黑暗趋赶着光。



By瑾棠

种豆得瓜

#知乎体首试#

#梗源图#


我想知道猫猫被阉割了以后会有什么样的变化之类的。


我觉得这个问题我非常有回答的权力了。

首先,我是一只猫,其次,我昨天刚被阉了。

被阉了……阉了……了……


我花名豆丁,允许你们叫我豆总。这种事有多痛苦我并不想多说,反正被迫丁克了我也没什么办法,有一说一我还没有感受初为人父的快乐,就抢先一步失去了对母猫的热情,这种事说着着实有点丢人,反正我现在整一个就是萎靡不振的状态,失去了看这个世界兴趣,终日将我帅气的脸掩藏在我的爪子之下,除了吃饭我这辈子再也不想见到那个铲屎的了!【大猫咆哮.jpg】


———————————————————————

我继续分享我之后的生活。

不是我看评论什么意思啊,我豆总天猫之资是我那个铲屎的能模仿的来的吗,怎么都觉得是那个铲屎的在回答,行不行啊你们这些愚蠢的凡人!

我继续说。

在那件惨绝猫寰的事情之后,已经过去一个星期了,我逐渐走出了当时的阴影,我现在更在意的是昨天我上了一下秤,这个大逆不道的居然让我上称?!我这么健康帅气身材绝美的小猫,上称就是侮辱!侮辱!

好吧,不知道什么原因,我胖了。

听她的意思是我化悲愤为食欲了,呵,愚蠢的人类,我怎么可能做这么掉份儿的事情?有辱斯文!

不说了,铲屎的叫我吃饭去了。


———————————————————————

气死我了,果然人类都是愚蠢的生物!

我和你们说多少遍了叫我豆总别叫我丁丁,丁丁是什么?是什么!不觉得有损我的风姿吗!

本来就在那个愚蠢的铲屎官那里受了气,结果你们也不是好东西!

哦差点忘了我上来干嘛的了。

她居然有了别的猫!!!

就今天她丫的居然带了别的猫回来!还叫那只猫瓜爷!她都没叫过我豆总!!!气死猫了。

而且那只猫是什么眼神?新人初来乍到就知道给前辈甩脸色了吗,一见面连个笑脸都没有!凶…凶什么凶!一进门就盯着我看,看什么看!没见过绝世帅猫吗,烦死了……

好吧就是,我也不是那种不讲理的前辈,有一说一,那只新来的猫还是,有点小帅的。

就一点点!和豆总我压根没法比!


———————————————————————

不是这回答不是说我的变化吗,怎么都在问瓜瓜?你们在干什么啊。

算了看在我宠粉的份上给你们看看我们家瓜瓜好了。

【图片:黑猫酷哥一只】

再放一下我吧。

【图片:白色大猫脸】

啧,好烦啊够不着,只能给你们拍一下我帅气的脸了。

看吧,我没骗你们吧,我就是比他帅!


———————————————————————

哇塞我就去吃了个饭怎么多出来这么多评论。

我为什么叫他瓜瓜?当然是因为我是一个善良温柔的前辈啊!

不过主要还是因为这小子上道,从来不和我抢吃的不说,有好吃的都给我,自己就托腮在边上看,而且上次铲屎的居然给我洗澡!不知道我最怕水了吗!虽然吓得嗷嗷叫这种事太丢人了,但是看着瓜瓜急得挠玻璃门的样子我还是觉得挺欣慰的。

这么乖那我就对他好一点呗。

我可是不管自己还在害怕,趴到玻璃门上安慰他了,哎,我真是一个善良的好前辈。

还有你们在评论区疯狂刷瓜爷干嘛?吓得我回头看看我的回答,我也就放了照片没说错什么话啊,警告你们哦,别乱打主意!

至于那些说瓜瓜比我帅还说什么我可爱的人类,我给你们五分钟把评论删了。


———————————————————————

收!回!前!言!

去他娘的乖!那只蠢东西居然敢对着我发情!!!

你以为你只是盯着我不说话我就看不到你【哔】起了吗???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不过讲真的,平时性冷淡酷哥风的小后辈突然眼睛水汪汪地盯着你,火热的身子动不动就凑近和你贴贴,还喜欢拿尾巴勾你什么的……

好可爱啊……

咳,不是,铲屎的什么时候把他阉了。


———————————————————————

我再也不理他了!!!我再也不理他了呜呜呜呜呜去死吧傻X!!!

我豆丁在此立誓,我再理瓜爷(靠为什么他的名字那么有气势啊靠)我就永远吃不到猫猫草!!!

……我就一个月吃不到猫猫草。

呜呜呜呜呜……


———————————————————————

评论都在问我发生了什么,说是不是挨他欺负了。

首先谢谢各位关心,其次关于那天的事情我不想再提,这次上来其实是向大家告别的,毕竟题目是说“被阉割以后的变化”什么的。

我觉得我不太适合说这个问题了,那个医生不太行,绝育做的并不彻底。

我怀孕了。

再见这个世界。


———————————————————————

大家好,我是瓜,目前是豆豆的男朋友。

我倒是没想到会翻到他的回答,看他没兴趣继续连载,你们的问题放着不管又不太好,就把他手机拿过来回答一下了。

首先关于他怀孕这件事。

我的。

关于主人什么时候阉割我这件事。

不可能,她不敢。

然后关于他为什么能怀孕这件事。

我也挺开心的,但是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其他问题没什么营养就不回答了,孩子快出生了,老婆的状态还不错,能吃能睡,就是总是生气,家里猫抓板挠坏了俩,唯一麻烦的事大概就是不让我跟着他这件事,只能远远护着,看的我心惊胆战的。

目前不知道会生几只,所以名字还没想,反正都是瓜娃子。

他好像要醒了,我得藏起来了,就这样。


———————————————————————

评论:

一枝红杏出墙来:瓜爷好卑微哈哈哈哈哈。

奶黄包吃奶黄:瓜娃子哈哈哈哈合理怀疑瓜爷是不是一开始就看上咱们丁丁了。

XYZ回复奶黄包吃奶黄:都说了要叫豆总【滑稽.jpg】不过我觉得有可能,豆总也说了瓜爷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一直盯着他啧啧啧。

进进出出:就我觉得瓜爷果然是只酷哥吗,对我们简直冷酷,不过一谈起媳妇儿就絮絮叨叨斯哈斯哈,我磕了我磕了。

网络色批:我比较好奇瓜爷欺负丁丁那一段,瞧把人家委屈的,欺负哭了都。

一枝红杏出墙来回复网络色批:+1

奶黄包吃奶黄回复网络色批:+1

XYZ回复网络色批:+1

进进出出回复网络色批:+1

查看剩余评论2333条。




By瑾棠

PS:本来说一口气把车开了,咩……懒了,再说吧。


叙梦(八)

叙梦(八)


今天这梦元素也不少,丧尸、绘圈、模特、娱乐圈、还有逃杀秀。


梦境伊始,我是一个组织的猎杀人员,接到了任务通知,同时组织表示最近在丧尸群体中出现了一个新的群体,性情暴虐且杀伤力极大极大,提醒作战人员务必保证生命安全。

然后我就去出任务了。顺便一提,我目前是一个男生角色,在梦境前期也就是现在,温顺可爱头发软趴趴漂亮的不行(划重点)而且有点菜,至少遇到十二阶(大概就是正常的变异丧尸翻一倍而已,不知道是个什么设定)丧尸连皮肤都砍不破。

然后我他妈就遇上十二阶丧尸了,不但遇上了超难打的丧尸,我还遇上了两只变异的怪物,啊这,这就很天命之子杀必死。

只不过是我被杀。

交战之后才发现,新物种就是大黑斗篷骷髅怪,但是他们智商与正常人无异,身上的每一块骨头还都可以飞来飞去biubiubiu,杀伤力还很大,带特效,我靠我居然还给他们带了特效。第一只骷髅怪把我打得是抱头鼠窜,我就见着我一个队友被秒杀,然后我疯狂逃窜,之后就遇上了一队丧尸,打着打着就感觉到了不对,有一只十二阶啊靠。就在这时又一个黑袍人飘过,因为大多数人都是黑袍,就连我自己之前也是,我第一反应以为他是队友就去拉他,结果拉了一手骨头。

靠靠靠。不过这只怪也是牛批,他手臂的骨头四散打我,我反应快倒是都能挡开,于是一来一往,他玩的特别开心。

玩·的·特·别·开·心。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对于能预判到他的攻击并进行防御,动作还及其优美仿佛在与他共舞的大美人我,他好像找到了怪生的缪斯(就尼玛离谱),最后当第一只怪赶来,嫌他磨磨唧唧准备自己动手要杀了我时,居然还及其愤怒的阻止,说我只能是他来杀。

我靠我只是个可怜无助的小白兔大美男,你们能不能痛快点。

最后,第二只怪准备以自己的喉骨杀了我(牛批的来了),在喉骨向我激射而来时,总共三次,我两次悬身躲避,最后一次差点难逃,最后那块骨头擦着我眼角的泪过去(就脸部结构来说是尼玛不可能的,但是有一说一,特效真好看,我真汤姆苏)

这一次,二怪彻底爱上我了(神经病啊靠),虽然,真的很变态。

为了迁就我,他化成了正常人形,你别说,有点小帅。就是和我小白兔奶狗帅哥的外表相比,他属于冷淡叔叔第一反应会是个影帝导演类人物。

你别说,有点好磕。

之后末世渐渐趋于平静,各种人相安无事的生活在一起,而我进入了学校学习,先生(就是二怪)他,成为了个绘圈大佬,主要是出服饰,我是他模特。(啊这,也是怪牛批)

然后我就开始被迫女装,你别说,女装怪好看,主要还是那件露背褶裙礼服太美了,真·绘圈大触,画风长在我的爱上了啧啧啧啧。

然后我们学校还有富婆通过我想约先生的稿,一边想着攀扯我家酷哥一边对我阴阳怪气,说我大男人在学校这种纯洁的地方穿短裤什么的,哎呀我去,虽然我不是母0甚至因为多年作战其实隐姓凶残,巴特,老子就乐意穿短裤,凭什么男人就不能穿短裤?我腿就是又白又长又好看,腿控看了就勃♂起,怎么了?

Diss完以后我就爽了,之后,我们家这个有着一张娱乐圈脸和娱乐圈气质的先生,居然真的就顺着我的模特身份,当导演拍电影去了,当然,我还是他的缪斯。

耶。(啷个还记得他是个骷髅怪呢啊这)

不得不说,到底是为什么,我拍的第一个电影是西游记相关啊,反正有八戒和悟空,而且我们仨还因为演技问题被先生训了,他还亲身示范告诉我们该怎么演,拿出了他作为国家话剧院首席的实力(别问,问就是我脑子里有他妈的旁白)

嘿,他丫的还真是个影帝,毕竟我做不到一演就入戏,入戏入到自带背景特效大场景。

你别说,这个梦特效做的真不赖,镜头切换也舒坦,我果然是个用梦境拍电影的好苗子(?)

片子是个悬疑刑侦片(不要问我啷个悬疑刑侦片会有八戒和悟空),因为没有全部展开来拍摄,梦里也没有相关片段,所以我醒了后也不知道具体剧本,但是涉及到的场景有一个吸血鬼沉睡棺木的废弃城堡,棺木就放在城堡中央的王座上。

我之所以记得这个,是因为我利用悬疑片里面的这个机关,杀了先生。

这里我从主角视角变成了上帝视角,“我”画着暗黑系的妆容,底子仍然能看出当年小白兔的样子,但是再也不进行压制的气场全开后,真的是把在一边看着的我都吓了一跳,忍不住寒颤。

死在棺木里的男人睁着双眼仰视“我”,嘴角带着细微的笑,眼神柔和的仿佛他还活着一样。这个男人彻底改变了我,他最终还是杀死了当初初见时使他惊艳的那个人。

我本来应该完成灭杀这钟怪物的最后一步,但是我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有下手,只是冷着脸离开,除了片场,我还是那个气质温驯如小白兔一般的一线明星。

其实,我醒了以后回忆,那时冷漠睿智的自己,和死在棺木里的那个怪物,如出一辙。(这里的元素应该是前几天和朋友提过几句他人即地狱的原因)

之后,我作为明星参加了一个逃杀真人秀,虽说都是末世存活下来的人,但是能当明星的大多没什么杀气,这就意味着大部分明星是末世的边缘人物,像我这样原属作战部队的是凤毛麟角。

我抽到了最难的一个副本,是一个螺旋古堡,及其破败,大致内设可以参考民国奇探里面的那个佛塔。外观更像是个军事基地。

他难就难在,我登上塔顶的时候,听见有人叫我,我一扭头——

我看见了先生。


好了我醒了。

好尼玛操蛋,虽然最后让我看了一眼帅哥,但是真的很惊悚啊!!!

不过惊悚是对我来说,对于梦里的那个我来说,看到先生时第一反应居然是委屈,委屈的要哭的那种,然后……然后他妈的老子就醒了靠靠靠。

烂尾差评!!!


By瑾棠

叙梦(七)

叙梦(七)


我父亲叫钟旭,是个旷古烁今的天才。但是他与当世的王族有仇怨,无奈之下隐姓埋名,为世人不知。

这个世界有几个设定,是个魔武大陆,有修习魔法的,有修习武者能力的,而梦境发生的城市,盘踞着几大势力,一温王一钟两叶一将军,指的都是能一人撑起一大氏族的强者,而其中两叶指的是我的母亲和姐姐,一将军指的是我父亲的徒弟,当然,世人都以为被称为女战神的小将军是我母亲的徒弟,而钟指的是另一家姓钟的。

而最重要的一个设定,叫死劫。强者命陨时尸体仍然有巨大能量,需分其身装入特制的棺椁,才能顺利转生。这时,就需有人不顾自身安危去为其敛尸。而有一些强者生前可能有未完夙愿,在死劫的最后一步中,其魂魄可能会化成愿鬼,能力是生前百倍,了却夙愿就可转世(不解决夙愿也行,成功敛尸就可以转世),而这夙愿若是寻仇,那他杀死的仇人,就会魂飞魄散,就连生灵卷(人死后会出现一卷为人生作结的文卷)也会被更改,彻底被抹杀掉痕迹。


我是叶家的二女儿,其貌不扬,三无少女,与姐姐和师姐相比能力平平。

但我与王族温氏的弟子关系极好,我虽然知道父亲与王族有大仇,被迫明珠蒙尘,但因为家教原因,我们一家从未对此表示遗憾,父母也不限制子女的交际往来。再者,王族温氏的皇大限已至,而我父亲五十不到,虽然强的举世难逢敌手,但是温皇一死,万一有执念,对我父亲来说是灭顶之灾。

于是我一直致力于化解双方仇怨(说是双方仇怨其实就是那老头自己的问题),我母亲与姐姐为他族出生入死,师姐亦是征战四方,而我时不时出入他族为他出谋献策,甚至因为战力低下由于几个王族公子哥关系极好,被非议侮辱。(靠,吃饱了撑的死心塌地的)

之后我为温皇寻来了秘宝琉璃骨棺,要知道举世强者最后不入轮回身死道消,一则是无人敛尸,二则就是压根找不到适合的棺椁。然后我就感知到温皇与我父亲身上的因果线断了,这算是我一个能力,我以为温皇想开了,当时就心安了。

然而,一日我出门去温氏的餐馆订餐,回程时突发状况,被我一个男性同学(也是温氏皇子)强拉到温府,原来是陛下命危将死,他们族里那些个除了帅就一无是处的酒囊饭袋完全慌了手脚,无计可施。不止是我,我的姐姐和师姐都被拉到了这里,一时之间,全府上下居然是三位与温家毫无关系的女子在打点。

死对于强者来说并不可怕,只要有人敛尸一切不成问题。结果他们家除了温皇居然子嗣宗室全是废物,一个不敢,而温皇本对我有恩,我也对他有恩,算是忘年交,最后,居然是我冒死为他敛尸。

琉璃骨棺乃温家至高无上的宝物,被取出时温氏一片哗然,居然说不可,我当时怒斥:“温家至宝收敛你温氏开宗鼻祖,哪里不合适?拿命来说!”

敛尸之时人会分魄,好几个温皇性格各异,都他妈的诡异恶劣,我受着攻击,动手分/尸入棺,到最后一步,温皇居然成了愿鬼,我当时心里一咯噔,结果,他的夙愿居然是要杀我父亲!

夙愿并非一定要完成,但是我以为的忘年交,居然仗着能力暴涨去追杀我父!我疯了似的在后面急追,最后眼睁睁看着我父被愿鬼碎尸万断,魂飞魄散,愿鬼却转世入轮回,因为我送的棺木甚至下一世仍然天赋异禀。

我当时就疯了,几乎绝望地拖着伤走到近前,接住了我父亲——真正意义上的战神——的生灵卷,看了其上记载,当初疯魔似的大哭。

回到城中,正好在宣布更新最新的城中势力,不加考察测量,居然还是一温一钟两叶一将军。我抱着生灵卷,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气血翻涌,吐出一口血后放声尖叫,其中爆发出来的能量令人胆寒,我不知道我为何会突然变得如此强悍,只一心揭露温皇的丑恶,我说我为他族汲汲营营,冒死为他敛尸,最后他却仅仅因为年少嫉妒就杀死我父,我看着众人一面惊惧我的实力,一面疑惑我父亲是谁,就觉得格外嘲讽。

“我父亲乃战神钟旭,将我母亲的天赋一提再提,为武者,却能够教导作为魔法师的姐姐,就连你们称之为女战神的人,也不过是我父亲的徒弟,而他,甚至不到五十!他隐姓埋名,不与温皇争锋,私下帮过你们多少事情?这样的绝代强者,最后竟然魂飞魄散,连生灵卷上所述,居然说他只是我朝女将叶蓝(我母亲)的妻子?妻子!!!”

我声嘶力竭,母亲姐姐和师姐在我身后无言,城中各大氏族厉声谴责温氏,我却觉得可笑之极。

我说:“一温王一钟两叶一将军?这钟现在要换人了。”

我灭了温氏全族,取缔钟氏,打碎琉璃骨棺,建立了赤水宗,其中各部俱全,当世四大强者皆具,暗中掌控了整座圣城。

梦的最后,我从宗门出来,还是三无,还是普通相貌,但骨貌妖,气势极盛,再也不复当年柔和通达的样子,踩着黑色的高跟鞋走上熙熙攘攘的街道,最后一眼是白皙脚踝和黑皮发亮的鞋尖,镜头随视线而上,最终落到了接到一旁安谧似如初的家门口。


我终究什么都没有守住。


By瑾棠

死亡

《死亡》


那是我最接近死亡的时候。

最一开始其实是不疼的,更多的是混乱颠倒的世界,感觉天在翻滚,云在翻滚,地在翻滚,尘土在翻滚;然后才能听见远去的发动机声,耳边伴随着嘶嘶啦啦的嗡鸣的耳膜鼓噪声,后知后觉地听到刹车的尖叫。

现在,我就开始疼了。就像是什么东西在腿上炸开了,躯壳里面的血液像是岩浆,顺着碎裂的骨缝一点一点地流逝出去,灼烧着混凝土地,混合着干燥灼热的沙尘,凝结成一块块肮脏斑驳的东西。

那时候我太小了,小到只会抽抽噎噎,把空气吸进肺里,几乎窒息地去嘶喊,去说疼,然后任由空气一点点吞噬声音。

那是是午后三四点,地面的热气在叫嚣与消散的边缘挣扎的时候。

太阳很大,天很黑。


我再醒来时,是被骨头咯咯喳喳的声音吵醒的,我看着扬长而去的摩托,突然意识到应该找个墙角安顿好自己。

我开始爬。

直到这个时候,手臂和腰背间的擦伤就突然出现了。我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自己还是个孩子这件事,第一次觉得自己力气小,没办法直接挪到墙角,委屈肮脏斑驳的手臂一次次在地面上摩擦、碾压、拉扯;又是第一次觉得自己一直引以为傲的身高是天大的罪恶,不管挪动多少,我总觉得,那看不清的街角里会开出一辆小车,或许是碾过足尖,或许是碾过小腿。

但是我爬不动了。那是我唯一一次犯懒,穿着练舞服就往家走,舞服是红色的,我也是。

伤口上的每一粒沙子都清晰可感,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啊,原来即使有很疼很疼的伤口,小伤,也是会疼的。

怎么会微不足道呢。


我最终没能完全爬到墙边,小心地翻过身,脖子连着脑袋搭在墙角,不一会就酸了,但是,我一点也不想动了。

我努力把脸露在外面,希望有人能看到,我还活着。

我这时候才发现,已经是黄昏了。

我在很小的年纪,就突然明白了黄昏的美丽。那天天很晴,所以到了傍晚,连落日都带着温度,黄色与橘色、紫色与红色、粉色与蓝色,偶尔还会有几只鸟尖叫着扑棱过去。每每此时,小孩的脑子里都会想到在《动物世界》里看到的秃鹫。然后,一轮红日就慢慢地潜伏到屋檐之下。

现在的我知道那里以后会拔起高楼大厦,但当时的我却觉得,那些四五层的小楼过于高大,挡住了我的太阳。

那是我见过最美的黄昏,也是最绝望的。

当一切都消失的时候,你会明白生命究竟有何价值。


睡着之前,我最鲜明的感知和想法,居然全是嘴里的鲜血味儿。

那里有我的,一定有,毕竟我伤的那么重。我这样告诉自己。

当然,一定还会有很多那个男人的,毕竟,我从他手臂上撕下了一大块肉,痛到他能忍受不住而放开我。

大剂量的鲜血真的是很甜的,但是我至今想起来那股子铁腥味儿都会忍不住反胃,仔细去感觉,甚至会有一种嘴里面含着一块肉的错觉。

那属于一个男人,有着干臭,泥垢和体毛的滋味。

但神奇的是,此后,我学会并热爱起吃猪血块和鸭血块。


我喝了一口粥,压下了胃里翻腾的感觉,而我父母,还再继续说。

我的表婶,查了这么久的结果出来了,是癌症,恶性的。

表婶是个不太漂亮的女人,我和我妹妹对她最深的印象,一个是她嘴角有一颗大痣,一个是她对我们有恩。

那是我妹得了脑膜炎,我陪着去市里面,看她检查。自己恶心难受,却没意识到问题,直到晚上在表舅表婶他们家过夜时,高烧昏迷,被表婶背着下了五楼,走过了两条街。

我还记得,街道两边被橘黄的灯光圈起来的夜宵小店,泛着酸气的泔水沟,空旷无人的大马路,远处发白的路灯,耳间的嗡鸣,鼻子里吐出来的热气。

和表婶比我妈高出一截的臂弯。

这段恩。我记得我比我妹妹,甚至比我妈妈,都要深刻。

毕竟那是,我以为我又要死了。


他们还在说。

无非是钱不够,这个家要垮了,表舅失了主心骨,孩子还太小,希望表婶能想开一点。

无非是觉得这种时候,想开了,不治了,及时止损,快快乐乐走这最后一程更好,不去受那个罪。

我其实挺想说:“都知道这个道理,但是你想想如果出事的是你,我们就是花光最后一分钱也要拼了命地救你的。”

但我知道语境不对,便没说,只是越来越感觉恶心。

独独这一点我敢说一句,我先于我的父母知道的更多。

那就是死亡。

身边亲人的离世终究会因为亲疏远近,于是将悲痛也区分成三六九等,唯独是自己的死亡,才能让人再第二次面对是,感同身受地去哭一桩戏。

我静静听着,突然觉得,压抑了这么多年的心情,不重要了。就像一口噎在嗓子里的粥,可以轻而易举地伴随着干呕的能力一起吐到马桶里。


这大概就是我不能对自杀或有自杀念头之人感同身受的原因吧。

当一切都消失的时候,你会明白生命究竟有何价值。



By瑾棠


PS:以上真实故事叙写。

膝吻

《膝吻》

#拥有花朵的人不需要神祇#

#残疾温和天才少年感受X偏执禁欲大醋坛子执事攻#

#双向暗恋,互为信仰#

#李纪沄X唐逢#



冷调的灯光从穹顶落下,化为细碎的星光,缀在少年的身旁。他形貌冷肃,白色的花纹从眼角飞入鬓角,回眸望来时仿若无匹的神祇。每一步都踏在厚重鼓点上,激起闪烁的水花,每一块肌肉都随着乐声流动,像海上的祭祀呢喃游走。

李纪沄一直觉得,乔祁的舞步里有歌声。

李纪沄静静地看着,嘴角无意识地带着一点温和的弧度,等到一曲终了,随着那人一个有力的收尾,少年人嘴角的温笑才愈发灿烂。身边的观众都情不自禁站起身为他鼓掌,被挡住了视线,李纪沄也不懊恼,他回头拍了拍自家执事放在椅背上的手,示意他去为乔祁送花。

这件事唐逢做过很多次了,但是此时再拿起那束被李纪沄亲手打理修剪过的花束,还是忍不住在少年看不到的地方皱起了眉。

“少爷,你再这里等我,不要乱动,我马上回来。”

唐逢低沉稳重的声音缀在耳边仔细叮嘱,李纪沄忍不住弯了眸,想笑他又把自己当小孩子,话说出口,却是乖顺的一句“好”。

唐逢得了回答,才捧着花束到了后台,因为来得及其频繁,乔祁早已眼熟了这个高大俊逸的男人,他起身迎过来,唐逢却一言不发,只是把花束递给他就皱眉快速离开,一如以往。

这……可一点也不像个粉丝。

乔祁拿着那束白玫瑰,轻笑一声无奈地摇摇头。


唐逢指尖捏着一朵白玫瑰,眉峰轻皱,最后还是小心地亲吻一下,细致地放入胸前口袋。

回到李纪沄身边时,观众已经渐渐散去。空旷的会场里,只有零散几个人在走动,多数人已经堆叠到门口。

孤零零一只小猫。

看见男人回来,小少爷仰头冲着人笑了笑,眼神在男人胸口的花朵上闪过,却没问什么,只是任由男人将自己抱起,乖顺地抬臂揽住男人的脖子,动作熟练至极。

也只有这种时候,唐逢才感觉心满意足。

两年前,李纪沄被绑架,绑匪打碎了他一双腿,粉碎性骨折。等到唐逢找到他时,那双被世界盛赞的双腿以一种丑陋扭曲地姿态被少年盘起,小小一只的孩子,不知是痛晕过去又醒来,还是一直清醒着,整个人像是褪了色的油画,苍白的吓人。他拉扯出一道淋漓的血痕,靠坐在墙角,抱着自己碎裂的腿,像只小兽一样嚎啕大哭。

“小沄!”

少年突然睁大朦胧湿软的双眼,呆呆地看着眼前晃悠悠的光,等到听到一声沉重的“咚”声,他才看着眼前跪在自己面前小心翼翼双目通红的男人,那是他唯一一次的,见到唐逢如此狼狈的时候,没有领结,没有西装,没有发胶,一身风尘,浑身狼狈。

少年突然笑了,嘴角僵硬地向上勾起,尝了一嘴咸涩液体,他听见自己说:

“我没事。唐逢,我没事。”

从那以后,唐逢再也没离开过李纪沄身边超过十分钟。


“唐逢,”少年趴在窗前,看着窗外花园里修建花枝的男人,大声喊了一句,见人看过来,还快活地挥了挥手,“你摘好了吗?摘好了就快上来,快点快点!”

李纪沄挥着手里的稿纸,兴奋地挥了挥,眼睛里亮晶晶地淬着光。

唐逢加快了动作,又挑了几朵,快速上了楼。

接过少年的文章,唐逢站在少年身旁安静地品读,少年则去打理那些刚摘的白玫瑰,修整半截就笑眯眯地抬头看男人的反应,插好一只就又抬眼看去,一开始笑吟吟地,才修整了三只就悄悄噘嘴。等到唐逢看完,少年立马小声抱怨一句:“唐逢你看得太慢啦!”

“我想仔细看看,毕竟写的很好。”

一句话就让少年人开心起来,李纪沄拿着白玫瑰打转,眼睛亮亮的无声催促,意料之中是很可爱的意图鲜明。

快!夸!我!

唐逢失笑,这时候才不是那么板正严肃,但很快就恢复了原本严肃稳重的样子,他微微弯腰,指尖在字里行间划过,声音如同最醇厚的大提琴。

写作,是李纪沄失去双腿以后最钟爱的快乐。


“又来了啊,唐先生。”

乔祁接过唐逢手里的花,这次却没有轻易放男人走,反而提出说,想见一见这位执事家的小少爷。

“不行。”

“这……不行吗?”乔祁倒是没想到会被这么生硬的拒绝,连委婉的说辞都没有。眼前的男人沉静得吓人,眼睑未垂,俯视着他。倒不会感觉被蔑视,但乔祁偏偏有一种被威胁了的感觉。

威胁?威胁我,不许我见那位小少爷吗?

乔祁觉得有些奇怪,但却也不必要强人所难。看出了男人的退却,唐逢刚松一口气,却听见自家少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唐逢?”

今天是露天舞台,李纪沄就直接坐在了轮椅上,见唐逢半天不回来,就自己挪了过来。

其实也就多耽搁了两句话的功夫罢了。

“你是……李纪沄!”

唐逢看见乔祁倏得亮起来的眼睛,在心里骂了一句娘。


李纪沄未出事前,是世界知名的少年舞蹈家。他是个天才,编舞的天才,跳舞的天才。

世人皆说,他有一双被神祇亲吻过的双腿,舞神钟情的灵魂。

乔祁和李纪沄认识后,会迅速成为好友,这一点唐逢早有预料,这也是他不许乔祁见到少年的原因。

李纪沄和唐逢说过:“乔祁的舞步里有歌声,他的舞蹈就像是神祇的祭祀一样。”

他太了解少年对那个舞者的热爱了,热爱到亲手修剪一束纯洁的白玫瑰,追逐着他的舞场,热爱到奉他为神祇,热爱到让唐逢妒火中烧。

落下最后一个音节,唐逢低头看着双眸湿润,怔愣地盯着舞台的少年,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为什么,我不是你所爱呢?

这次的演出极其成功,乔祁的挚友冲上台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甚至把他抱起孩子气地转了一圈,李纪沄沉默地看了一会儿,突然弯眸笑起来。他抬头郑重地看着唐逢,一如既往地带着少年气地说着:

“唐逢,我要复健,我也要那样。”

唐逢看了一眼台上拥抱的两人,指尖微缩,低声回了句“好”。

他知道,他该高兴的,他的少年终于想要站起来了。

虽然不是因为他。

靠。


李纪沄死死抓着护栏,指尖胶着在冰冷的器材上,泛出冷白到了青紫的色泽,冷汗从他额角滑落,眼角晕着极委屈的红,眼睛因为疼痛湿软水润,看得唐逢难受极了。

我可以抱你一辈子。

说出口却变成了一声低沉安慰的:“少爷,过来。”

李纪沄朦胧着眼睛向前看去,就看见那个男人微微弯着腰,张开双臂,沉着眸子等待自己的样子。

昏暗的房间,反复的摧折,肮脏的辱骂嘲讽,撕心裂肺的哭声。

还有一点光,和这个男人的怀抱。

李纪沄突然醒豁过来,对着唐逢温和地笑起来,眼睛弯成个可爱的月牙,眼泪顺势挤落下来。

他不能让他等太久。

李纪沄这样告诉自己。

那是一种将骨骼重组的痛苦,每走一步少年总会有一种碎片在肌肉里摩擦的错觉。毕竟这种感觉已经陪伴了他快两年。但对于他难的似乎不是疼痛,那每一步都踏在他的回忆里,是一个延续两年的恶梦。

他很害怕。

直到他落入了男人的怀抱。极大区别于男人冷肃性格的火热温暖,他被郑重的紧紧拥抱着,安心地仿佛重归摇篮的婴儿,落入松软香甜的梦里。

唐逢将少年抱到轮椅上休息,半跪在他面前为他按摩肿胀疼痛的腿部,最后会轻柔地在少年膝盖上落下一吻。

说实话,在充斥的疼痛下,李纪沄根本无法体味到这一吻的滋味,但他在唐逢第一次这样干以后就极其固执地索求,有一次唐逢只是晚了一点,就被李纪沄委委屈屈地责问:

“你不亲亲我吗?”

唐逢简直想亲吻他的唇,最终这克制一吻也还是落在少年人的膝头。


李纪沄复健了三年。

因为他想要的不仅仅是站起来,他还想要再次回到舞台。

又一次摔倒后,唐逢沉默地走到少年身边,本想将他抱起,半路却改为搀扶。

少年已经能够正常行走,他逾矩拥抱的借口早已没有。每每想到这个,唐逢就对乔祁怄得不行。

“你这样的状态,三周以后的演出,我是不会让你去的。”他听见自己这样严厉地对少年说道。

和乔祁一起的演出,唐逢自然不乐意。本来李纪沄完全有能力自己开一场演出,却偏偏要凑乔祁“神吻”会场的热闹。

神吻……

唐逢心里快恼死了,面上还是那副沉稳的模样。

李纪沄这次却是铁了心就要跳那一场。

他不是冲着神吻去的,他就是想和乔祁比那么一场。


李纪沄的舞步里面,有雁声,是孤雁,泣了血的孤鸿,舔着刀尖过去。这一次复出所舞,极大地颠覆了少年时灵气逼人的纯纯稚子的舞形,“神吻”之后是“花开荼蘼”。这时唐逢才意识到,五年过去,他的小少年早已经张开张盛,朱砂作妆,他明艳如斯。

刀锋养利了李纪沄的足尖。

一舞终了,观众只觉得心口窒息,这一场仿佛看着荼蘼之花死而复生的表演,将所有人拉入了李纪沄的这五年里,其中更以唐逢最甚。

那是少年人的一腔爱意。

因为谁?

那天唐逢没有和李纪沄说一句话。复出宴会上,他看着少年畅快醉饮,却始终沉默。


唐逢有些后悔了。

他后悔为什么不拦着自家小少爷酗酒了。

他从来没想到小醉鬼会这么难缠,平日里温顺礼貌的人此时不能更加颐指气使。他赖在男人的背上死活不松手,不许他开车,甚至不许他停下脚步。无奈之下唐逢只能背着少年慢慢向别墅走。

更令人难过的是,一路沉默地走到后半段,少年突然委委屈屈地大哭起来,在他背上又踢又打,唐逢被闹得狠了,把人往地上一放,扭头看着突然息声,却仿佛被吓到了更加委屈地呜呜咽咽的少年,伸手抱小孩似的把人托起,无奈轻笑,哄着少年人:“小沄这是怎么了?嗯?”

李纪沄呆呆地看着唐逢,吸了吸鼻子,半晌才回过神想起来自己要哭似的,带着小鼻音委委屈屈地控诉:“你都不抱我。”

“我这不是抱着呢吗?”

“我跳完以后你不上台抱我!”

李纪沄仿佛突然爆发似的,一手小心地揪着唐逢的头发,一边委屈地喊起来:

“我当初说想要复健,想要跳完舞之后你能抱我,你明明说‘好’的!但是你不抱我!不止这个时候,我复健以来你就不抱我了……你不爱我了!”

“你是不是觉得乔祁比我好!是,我不会给你玫瑰花!乔祁会给你!我不在就偷偷和他见面!我说我喜欢别人你也不吃醋!你什么都不会!傻逼唐逢!”

“你为什么要喜欢乔祁啊!”

酒气和着少年泪水的气息扑面而来,给了唐逢当头一棒。

他仰头,怔怔地看着皱着小鼻子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少年,慢慢停下了脚步。

安静的街道被路灯照亮,行人渐少,反而是周围的建筑了陆陆续续散射出温暖的光,照的少年腮边的泪水愈发闪烁。

唐逢亲了亲那颗闪烁的眼泪,又让冰凉的液体在二人温热的舌尖转了一圈。

他把有些吓傻了的少年放在街边的椅子上,自己半蹲在少年面前,埋首在他的膝头,无奈而愉悦地轻笑起来。

“小沄,你喜欢我?”

“你喜欢我。”这一声格外肯定。

他抬头温柔地看着少年,眼里盛满的热爱。

“你知道吗?我以为你喜欢乔祁。”

李纪沄整个儿懵那了。

“你说过,你觉得他是神祇一样的舞者。”

“玫瑰不是乔祁给的,是我自己偷偷藏的,因为那是你亲手做的,我也想要。”

“我没有不吃醋,我阻止乔祁和你见面,阻止他来看望你,阻止他找你彩排……”

唐逢看着小醉鬼终于把被酒精麻痹的脑回路捋直了,还没来得及笑,就见着自己的小男孩又要哭,无奈极了,凑近亲了一口又一口。

“乔祁,他,嗝,他是很杰出的舞者,呜,就是神祇一样的舞者!”

“可是,呜,可是我,不要他啊!我,我就想要你……”

“我要你,唐逢。”


你知道吗?

拥有花朵的人不需要神祇啊,唐逢。

我自有信仰,我只要你。

亲爱的。


“小沄,你再敷敷,眼睛哭得太肿了。”

“……”

“我倒是没想到你喝醉了那么容易哭……”

“闭嘴!不许说!”

“……所以唐逢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嗯……你请我跳第一只舞的时候。”

“嗯???”


落魄的少年抱着喝空的酒瓶站在街角,冷淡的盯着才到他膝盖的小孩子。

“唔……大哥哥,不要不开心啦——”

“这样吧!哥哥和我跳支舞吧!”

“亲爱的哥哥,我能请你跳一支舞吗?”

你知道吗?我也有信仰。

那是为你作配。亲爱的。



By瑾棠

廉价与橘子汁

《廉价与橘子汁》

#玻璃清朗,橘子辉煌,一颗星星刹住车,照亮了你我。#

#访客十万贺文#

#给自己的生日礼物#

#受人喜爱信任的乖乖少年X饱受非议的肆意妄为少女#

#佟阳X季喜鹿#



【一】

难得的好天气。

清晨的一点琐碎阳光慢慢爬上玻璃窗,穿越了无机矿物的分子缝隙,将洗净的天青色倒映在少年人的眼睛里。太阳未起,整个天空都是温柔的淡色,上下都盈满了风,哪怕只在二楼,也被轻轻敲响了玻璃。

佟阳伸手抹了一把玻璃窗,草率地检查了一下卫生,正准备收手,就看见楼下匆匆跑过的女孩。大概是快迟到了,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很重,后面还跟着一个追着跑的别着红布条的男生。

“嘿,就那小四眼还想追上季喜鹿。”同桌看他看着楼下,便一起趴过来,指着那个跑得踉跄狼狈的男生张扬大笑。佟阳嫌他吵,皱眉怼了他一胳膊肘。

“季喜鹿?哪呢哪呢?”像是听见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前排的两个女生一起把脑袋凑过来,嫌地方挤,还把窗户打开了,迎面就冲进来一阵风。

佟阳愣了愣。

风里一股子淡淡的橘子味。

总共没几步的路,季喜鹿早就跑没了影子,两个女生悻悻巴望了一会儿,就没趣地扭过了头。倒是佟阳还有着兴趣,随意问了句:“那个女生很出名?你们怎么都认识?”

“你说季喜鹿?”季喜鹿这三个字仿佛是什么有意思至极的词汇,让同桌瞬间打起了精神,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她可是咱们学校出了名的社会人。”

就连那两个女生也侧转过身,和男生凑头,捂嘴偷笑。

“她刚刚过去你铁定没看清,季喜鹿可是咱学院出了名的美女,要是学习好点,那就是女神级的人物,就隔壁班那谁,天天打架挨批斗的人物,也对她言听计从的,季喜鹿的手段啊,是这个。”

同桌悄悄竖了个大拇指,眼神却鄙薄地厉害,那两个女生也似是听见什么好笑的玩意儿,不屑嘁声。

佟阳皱了皱眉。

那两个女生时刻觑着佟阳的表情,看他似乎不喜,就小声地附和:“可不是呢,和季喜鹿纠缠过的男生海了去了,都是哪些倒数的混子,听说她还有几个校外的男朋友,都是些社会青年。”

“就是啊,这个女生白长那么好的脸了,不过看着就是个妖艳贱/货,私生活这样倒还真是一点不意外。”

“佟阳,我们先给你打个预防针啊,像你这样有才有钱有貌的人,多容易被那种女人盯上啊。你可不能和季喜鹿那样的小太妹牵扯上,平时看个笑话,可不能沾上那么脏的人。”

“就是……”

“不过佟阳这么稳妥的人,也不用咱担心,他可是典型的乖学生——”

“哎呀你别调戏人家佟阳哈哈哈……”

像我这样的人。

佟阳看他们渐渐沉进自己的话语里,并不多言,本来对季喜鹿升起的一点厌恶被这一句“像你这样的人”给打散了。是了,自己都没切实见过的人,从言语里认识她不是太过可笑吗?

一个将当事人排除在外,就用文字和声波构筑起来的世界,是多么容易被歪曲,又是多么不容易被矫正,佟阳深有体会。

流言只需要嘴皮子一碰,又因为大多没有源头无处追究,于是它就没有了代价,它是最廉价的东西。

乖孩子现在很想去认识一下那个私生活混乱手段非常的小太妹。



【二】

手指在明朗的玻璃窗上滑过,带出一道不明显的指纹,佟阳望着压着云雨的天,静静数着。

“踏踏踏踏——”

一阵板鞋冲过水泥地面的声音略过,男生便低头,望了一眼那个随着奔跑模糊在视线中的发旋。

“佟阳,看什么呢?”

“看干不干净。”

同桌以为他是在查卫生,便没管,甚至冲着那清朗的玻璃照了照自己,当然,看不太清。


学期的尾巴也过去了,佟阳也没有去看季喜鹿。

想认识不代表要认识,他只是习惯了那片窗,习惯了纷飞的清晨,习惯了一阵带着点橘子味儿的风。

有点劣质的糖分过剩的橘子味儿,就像街角小巷里的一个简陋小卖部,放在门口的老旧冰箱里存着的一桶橘子什锦水的味道。

佟阳念着单词,模糊地想着。


学期的结束等于暑假的到来,佟阳对这个概念倒不像其他同学那么敏锐,没有想同桌那样把要玩的游戏列成长长的单子,也没有像前面的女孩那样约好辅导班的位置。

他的计划单上就只有一句话:想喝一杯橘子什锦水。

在家里磨蹭了几天,他像是终于想起了这个计划,咬着一颗薄荷糖,骑着自行车在小镇的角落里打转。

其实说实话,那种饮料早就成了童年久远记忆里的一点灰色,佟阳觉得如果哪里有这样的小饮料才会奇怪。城镇化的推车一路烟尘滚滚,这种廉价的小饮料早就被历史一口吞下,橘子腐烂成酱块,椰果变得灰扑扑。

自行车停下了。

“咯嘣”一声,薄荷糖碎在牙床间,带着股子凉意冲进鼻腔,呛得佟阳觉得眼前都干涩。

自行车的轮胎卡在藏着水的石缝里,没有来得及修缮的地方带着几十年的风霜与裂痕。红色的篷布被洗得发白,是个晴天,钢丝便绷紧,把篷布收了起来,勒死在焦黑浑浊的墙上。十几平方的小卖部,里面放了一个简易的货架,人便站不住脚了,少女围着个围裙,红黑格子的,穿的竟然还看着很漂亮,阳光从巷子上的天空里偷渡进来,从她的手臂上流进冰柜,流进冰块的白雾里。

“一杯橘子什锦水。”

少女看过来,眼睛里淬着一点阳光,带着暑气。

她擦了把额头上的汗,又仔细擦干净手,笑着回了句:“小杯五毛,大杯一块。”

“大杯吧,多点橘子。”

“好。”

女孩利落地抄下一个大的塑料杯,舀了一勺橘子水,橘黄水嫩的瓣儿碎在透明干净的糖水里,几颗瓷白软嫩的椰果咕咚咚滚到杯底,搅起一层细碎的肉。一股子橘子的甜混着冰凉的风味席卷过来,带着水汽的凉。

佟阳接过来,不妨突然几个孩子跑过来,差点撞到,泼出来的水在地上“噗嗤”一声溅出朵花来,他有点呆,扭头向那几个孩子看去。

一个稍大点的男孩和一个小丫头,此时巴巴的攀着冰柜,望着里面的橘子水,后面又来一个小男孩,从狭小的巷子边挤过,拉住大概是他的弟弟妹妹的两个孩子,怯怯地看一眼佟阳,再小心地觑一眼地上的糖水。

“抱歉抱歉,他们差点撞到你,来你拿过来,我再给你盛一点……”

“没事。”这样说着,佟阳却把车丢一边,把杯子递了过去,在他们店门口找了块阴凉地儿就那么大大咧咧地坐下了。

“你是季喜鹿吗?”

“你认识我?”少女愣了愣,弯眸冲他礼貌笑笑,把盛好的橘子水递给他,顺手给三个弟弟妹妹盛了一杯橘子水。

“三个崽子你就给他们一杯分呐?不怕打架?”季喜鹿抬眼去看男生,在他眼里看见满目调侃和笑意,便心里门清,不用解释。

“小男生,心思坏得很。”她笑着隔空点点佟阳的鼻子,只是摇摇头并不说话。

佟阳喜欢吃完了果子再一口气喝完糖水,就要了个塑料小勺,费劲地在被子里捞来搅去,嘴角痞里痞气地勾着。

“季喜鹿,你和传闻里完全不一样。”

“你也是,佟阳。”

佟阳没想到她居然认识自己,想了想自己在学校一副表率的做派,在低头环顾现在的自己一圈,也笑开了。

口舌的廉价真的就像这杯橘子什锦水一样。

佟阳喝了一口糖水。

冰得镇牙。

一股子廉价的糖分过量的味儿。


“季喜鹿,他们说你是和各种社会人混的女人,滥/交,是个很有手段的小太妹呢。”

佟阳嚼着薄荷糖,晃晃悠悠骑着自己的自行车,却仍然感觉满嘴糖精味儿,什么都冲不散那久违的味道。

就像那个人给自己的印象,怎么也冲不散。

她是个很小的时候就在社会的缸里讨生活的人,认识了形形色色的朋友便也不足为奇。

佟阳这样想,模模糊糊想起来那家小卖铺前几年大火。

记得是不小一个店,店老板是个瓷实憨厚的男人,一个人带着五个儿女,回去救最大的男孩时,一起被炸开的炉子掀翻了,彻底没跑出来。

佟阳抱着半杯橘子水,站在巷口听着里面一声一声地哭。

说她是什么混社会的混乱女人的话,从一堆心思纯粹的学生嘴里出来,估计她是没觉得半点意思。在她眼里那些学生大概是一群孩子,就和她的那些弟弟妹妹一个性质。

她像个姐姐。

佟阳这样想。



【三】

高三整个上半学期,佟阳都找季喜鹿给他带橘子水,多的时候一天一杯,少的时候三天也要见次面。直到天渐渐凉了,季喜鹿不给他冰了,他才悻悻作罢。

学生们都说,季喜鹿这是把品学兼优的高富帅佟阳当猎物了。

高三上半学期末的时候,佟阳被推举为市三好学生,又拿了好几个奖,在期末杰出学生表彰的时候演讲,惹得不少女生眼睛亮晶晶地看他,他温文尔雅的颔首致辞,完全像一个根正苗红的好青年,鼓舞着台下的学弟学妹。

他得体地抿唇微笑,舌尖顶了顶牙床,回味了一口橘子水的糖精味儿。


这次年节早,放假也早,才十二月,正好能赶上橘子收果。之前季喜鹿都是谈好了等着人家把橘子运给她,这次好不容易有机会,便收拾收拾,自己去了趟果园。

季喜鹿一直觉得橘子好看,十二月了,这片山头的橘子其实不剩太多,但是面积大,就仍然是橘黄烨烨的一大片,冬日的阳光不暖,但亮,擦着橘子结果的最后一点边际,在撑得滚圆橘子皮上翻滚过去,竟然辉煌了一片。

不似十月的骄阳火热辉煌,这辉煌带着冷调,让人心思宁静。


季喜鹿看到了一副果农打扮的佟阳,惊讶了一瞬。

“我知道你喜欢吃橘子,倒是没想到富二代你为了这点吃食居然还下乡体验生活了?”

季喜鹿接住男生抛过来的橘子,顺手又麻溜地剥开吃了。带着十二月的橘子所有的独有的甜蜜,却也压不住少女的好奇,她抬眼看着佟阳:“怎么着,别告诉我这山头你家的?那我以后进货你可得打个折。”

佟阳看着她笑了笑,从小梯子上下来,顺手就去掰季喜鹿手里的橘子,摇头解释:“我哪来这么大山头,我们家只有这一块果园。”

佟阳指了指果园的边界,又笑开了:“就这么一亩三分地儿,你要是只进我家橘子,我倒是能给你便宜便宜。”

“高富帅那么小气嘛?”

“我不是什么高富帅,我就是个农民的孩子,可没钱给你嚯嚯。”

季喜鹿冲着他笑,把最后一点橘子一股脑塞到佟阳嘴里。

“那我以后就进你家货,行不?”

季喜鹿眼睛里有光。

佟阳在心里琢磨了一下措辞。

那是十月的橘园,热烈辉煌,火热了十二月的橘黄。



【四】

高三下半学期的时候,各种证件,各种报名表,本就拥挤的生活就像出了车祸。

至少对于季喜鹿和佟阳是这样。

就因为申报贫困助学金,季喜鹿的家庭情况被知悉,又因为代课的班主任是个没谱的,把这话开诚布公地说了,那些个小孩看她眼神愈发奇怪。

一方面大抵是同情她怜悯她,为之前的恶毒猜测感到愧疚,亦或是为了附和老师,在这儿友爱同学,很多人对她忽然热情起来;偏偏不但如此,快三年的流言比任何刀子都锋利,更多的人心里又仍然觉得,如此辛苦的生活一个小姑娘根本不可能撑下来,那些龌龊的艳色蜚语想来也是她的生存手段。

有的时候流言比现实更具有逻辑。

另一边,佟阳却要更加难过。农村户口的补助,再加上所谓的爆料,众人就像争夺腐肉的兽,冲上来指责他“欺骗我们的感情!是个虚荣的骗子!”“装什么高富帅,就是个泥腿子嘛……”

这种时候当然不会有人记起早在高一就反复否认自己身份的少年,相比于承认自己犯了快三年的傻,当然是优秀的学生虚荣虚伪满嘴谎言更让人心跳加速,感觉充满趣味,这样的东西才是高三重压下的趣味。

一开始是目光,是鄙薄的表情。之后是恶毒的语言,推搡,最后终于有一个人开头,打下了第一拳。

佟阳摸了一把嘴角的血,温温和和地笑了一声,冲上去一拳一个。

他次次不落下风,却也次次挂彩,更因为每次都占了上风,老师们从最开始偏颇他优异的成绩,到叹息他桀骜的性格,再到最后所谓无奈地说:“管不住他们,佟阳保持住他的成绩就好了,反正高三快毕业了。”

越打越凶,越凶越打。

他有点想喝橘子水了。

流言真是奇怪的东西,它廉价又迅猛地在孩子亦或是人性中传播,就像一杯廉价甜蜜的橘子什锦水。


这就像是最纯真的恶。



【五】

季喜鹿把佟阳拉住,指着面前聚了一堆的男生,伸着手指挨个点了过去。

她很少干这样没礼貌的事,这次却发了狠,哼笑一声。

这些人的口舌,说她是个不检点的骚/货,是个社会至极的小太妹呢。


那些人放学后被打进了医院。

本没有那么严重,但他们偏偏又流氓又中二,抄铁棍抄砖,还约在月黑风高仿佛很酷炫的夜里。反而打红眼后脸自己人都要挨揍,最后被那些个社会青年狠狠整治一顿,偏偏谁都不能说什么,闹了个大笑话。

这些更是和季喜鹿无关,毕竟她连句威胁的话都没说。

“话是你们说的,却要让我们背锅;背后议论别人,拿着你那寸不比鸡舌头更长的口舌给我们织罗罪名,说我骚,说我贱,说佟阳是高富帅,觉得好的人就该完美,坏的人必是龌龊肮脏的污泥,眼里嘴里的世界非黑即白,错了又都是别人的错,哪有这么便宜的事?自己说的就深信不疑自己把自己哄得开心,错了就像狗被碾了尾巴乱叫,你们……”

季喜鹿看着台下被自己嘲讽了一通,没什么愧意反而怄气至极的一群学生,扭头再看看老神在在顶着个豁口还对她笑的佟阳,觉得没意思极了。

“到底就是群毛没长齐的孩子,打就乖了。”

季喜鹿扭头盯着人群,笑开了。


这句话像把刀,压在那群孩子脑袋上。

“佟阳真他/妈丢人,靠女人保护的小白脸。”

“季喜鹿也是真牛b,惹不起惹不起……”

武力压制下的高三,他们两人却觉得比过去两年多过的都要舒心自在,口舌构建起来的世界还在喧嚣,但又都不重要了。佟阳光明正大地围着季喜鹿转,天天讨要一杯橘子汁,作为交换就给季喜鹿补课;季喜鹿坐着佟阳的自行车上下学,衣兜里盈满了风,再也没有乱七八糟的脚步声在上课铃前踢踢踏踏。


高考完的那个下午,佟阳第一次喝到了两元份的特大杯橘子什锦水,看着季喜鹿草率地直接剥了个橘子,也不处理,整个圆滚滚的就扔到被子里,气恼地拦着她不让她暴殄天物,再费劲地捞出来一整个吞了下去,差点被橘子汁呛死,把季喜鹿逗得放声大笑。

高考完的那个晚上,他俩爬上了山坡,从佟阳家偷出来一筐橘子,两人肩并肩躺在被烤了一天,渐渐变凉的草地上,把最后一点阳光藏在肩背之下,仰着头啃橘子,倒是都不怕被呛到。

“呀,佟阳你快看!”

“看什么?”佟阳顺着少女的指尖望向天穹。

看——

一颗星星刹住了车。

照亮了你我。



By瑾棠


PS:祝我自己19岁生日快乐。你是一个在乎别人看法的人,但同时你也是心思极豁达的人,我曾想有什么能击溃你,若说各种苦难,到还不至于,我知道你有多坚强。那大概就是流言吧,一种不完美的利剑。我明白你的骄傲,你当是最恨“废物”一词,对自己的能力一次次苛求,最恼火他人对自己的能力的无端否定。你可以欣然接受指导,却不吝给与否定最大的恼恨。

亲爱的糖糖小朋友,你知道的,我想说什么。

不要太着急了,如果流星只有一颗,那还是让它刹一刹车吧,那样你才能许愿呀,对吧?

心平气和,不骄不馁,不急不躁,温柔以待。

世界代我吻你。